我们人类作为地球上唯一能充分表现出喜、怒、哀、乐之情的智慧生物来说，艺术无时不刻地在增益着我们的生活乐趣，以及丰富着我们的思维想象。谁若一旦沾上艺术的光晕，那他的日子就会显得更加充实、快乐和幸福，他将不会因贫穷而颓神丧志、郁郁寡欢；也不会因富裕而变得心性浅簿、冥顽不灵。因为艺术是文雅、慷慨、博大而奇妙的，它能把处在落魄和煊赫这两个极端的人们，完全平等地维系在同一起跑线上，共享艺术的韵意；它能把我们人类不可避免的悲伤、恐惧、痛苦、绝望等感情循循转化为喜悦、安心、进取和冷静；它从人们深邃不可测量的内心之中一路演绎而来，从初萌的聪慧想象和对技艺的不懈追求，直至发展到最后在文学、绘画、音乐、舞蹈、戏剧、建筑及雕塑等领域的卓烁产出，就像一颗果树经过生根发芽——抽枝开花——到受精结蒂而最终成为熟透的果实一样圆满。然而影响人类至深的艺术，也并不是谁都能够俯拾即是，信手拈来的，它是活跃的想象加上训练有素的内在美感和娴熟的手工技巧所缔造出的不朽丰碑。因此可以说艺术不但是一门想象的艺术，而且也是我们人类以美感作为创作准绳，以手工技巧来努力接近自身空灵艺术理念，并尽情展示自我美的一种崇高艺术。

因此，想要分析艺术，首先应该从人的想象着手，因为想象是艺术的源泉，任何一件美好的艺术品绝不可离想象而独生。比如阿革珊德洛斯的《拉奥孔》群像和克朗的油画《波塞冬的马群》，以及张若虚的齐梁体诗《春江花月夜》，无一不是想象所催发出的艺术奇葩。因为在现实生活当中根本找不到能与这些艺术品相对照的实物、美景，这乃是创作者把蕴积在他思维中的优美、雄壮、严肃等想象力，以别具一格的方式融入了作品，致使一些本无生命的物质转而成了能激动人心的有生命之物。因此在《论崇高》那里，想象力是催生崇高诗意的三要素之一；在爱迪生那里，想象是极富快感的一种生理过程；在桑塔亚那那里，想象力的创造活动是人类理性价值和审美价值的母体。而如此重要的这些想象力究竟是从何而来到人的内心，为什么只有小数创作者才能拥有非凡的想象，能为他自身的创作提供既美且优的素材，为什么大多数人却得不到这一殊荣呢？其实人自哇哇坠地开始，随着肢体各官能与大自然的密切接触，并受到周围环境的不断刺激，就开始了思维之层出不穷的漫漫长途，然而思维的本质除了人类对现实世界产生的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以外，从中还派生了一种超现实的思维现象，这一过程便是想象的过程。而每一个健全头脑所含摄的想象力是十分多样的，它包括幻想、遐想、联想、理想、构想、空想和狂想等许多方面。于是这些想象力便在孩童们游戏和哭闹时；在年青人学习和劳动时；或在老年人沉思与散步时，会默不做声地潜入他的脑际，并悄悄影响着他们的各感官系统，使其逐渐增强了对感性和理性美的认识，进而为构成真正艺术品提供了最具价值的基础素材。以下就让我们探颐索隐，钩深致远地前去一窥艺术的真正堂奥，同时我也希望以自己的微薄之力，能有幸点拨人们去更清楚地了解艺术，接近艺术，假如有可能的话还使人们尽早地奠定他自身的艺术之魂。

一、幻想的产生与特征

在所有的想象当中，幻想既是初级的想象也是幼稚的想象，因此它最适宜在孩童中存在。一个活泼、烂漫的儿童是快乐的天使，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充满好奇的小蜜蜂，在大自然这个蓄满生机的庭园里，他鼓动着纤弱的翅膀四处遨游，这边停停，那里看看，以为将要游遍全世界，殊不知自己始终局限在一个针尖般大的地方来回逗转，让大人们偷偷看他的笑话。那时的他各感觉官能还处于起萌状态，生活的验知性格也非常贫瘠，因此他的认识全都是感性的认识，而感性认识是催生幻想力的沃土，于是幻想便在其纯真的心灵里扎下根，还开起了鲜艳的花朵，使他在百变的幻想中，过起了称心如意的生活。我们试看一个儿童见到飞鸟掠过天空之后，马上便踮起脚尖，学着小鸟的样子，夸张地扑腾起了白嫩的双臂，甚至还口沫飞溅地高声尖叫起来，兴奋得俨若自己已经是一只高高飞翔着的，自由的鸟儿了。当然类似的情景还表现在老鹰抓小鸡游戏以及儿童那些最简单、最幼稚、最轻易不过的行为上，所以不管怎样，初级的幻想的确是携领儿童度过美好时光的多彩伴侣。

但这种幻想，终究有其局限性，因为它总是在掂量了一个人容纳感性认识的多少或优劣之后，再来分配幻想力在对象思维中拥有的众、寡与饱满程度。由此可见幻想的本质虽无愧于漫无边际与多姿多彩之称，可它在一个人能拥有多少例感性幻想；以及每例幻想的充实度有多高；又有多少幅生动的画景展开在其中却是吝啬的。要是你不从自然景物上首先取得众多的感性认识，它就不会给你太多的幻想素材，反会拖曳着你始终徘徊在想象的低谷，让你受挫于感性认识的匮乏而缺失相当部分的想象，以致一些你还未曾经历到的感性认识，便绝无转化为幻想景观的可能。比如你虽能幻想七色云霞却不能幻想宏伟的宫殿；或是你虽能幻想动感舞蹈却没有幻想浩瀚海洋的权利，因为它会说你的双眼还从未观赏过这些实物呢！等到你有朝一日目睹了真正的宫殿和海洋之后，再赋予你如许逼真的幻想也不迟。不过在这其中，鉴于幻想本身所拥有出色的伪装性能，就像一个戆汉的幻想充实度虽远逊于一个艺术爱好者，但这个戆汉自始至终都对他本身所拥有的粗制滥造幻想持满足状态，并还时时沉醉于其中难以自拔一样，因此不管人类感性认识的范围是如何地狭小，它都可顺利地使人达到幻想的自我满足境界，从而使你对幻想的这一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你想象力的诡计毫无所觉，俨若一个不知众多财富每每与他擦肩而过，但只要是乐于满足当前不管是清贫还是殷实生活的人，是根本不会再去追究那些虚无的财富是如何从他身旁悄悄溜走之类的无聊问题而滋长些微憾意来徒增他自己绝无必要的郁闷之情的。

不过我以上对幻想的这一翔实判断，也许会有人提出异议，他会认为他自己就没见过宫殿和大海，却能貌似清晰地幻想出宫殿的形状和大海的湛蓝，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当然对这一疑问，我有必要对幻想再做更深层次的阐述，以拂清遮蔽在大家眼前的这一摩耶之幕。一个儿童是处于特别衷心幻想的年龄，他会怀着欣喜若狂的兴致，把自身感官在客观世界中看到、听到、触到、闻到以及内心感到的等等景物，统统纳入大脑的记忆库，不管是一片飘扬的沙尘还是一汪碧绿的清泉，他都照收不误。他这一精糙杂糅地接收外来事物的能力，就像长时间面对一堵白垩墙壁的你，其中突然添加的无论多黯淡的一点色泽或图案，都能剧增你内心的快感，堪比你正在观赏一幅风光旖旎的山水画，而画中的秀丽景色是随时都会被你快速所吸收一般，其实这主要也是他为他自身今后能潜移默化地抵达幻想的充实状态，而朝美感方面的瞬息递进默默采集着最为原始的材料。于是他在他自己的客观世界里，慢慢接触到了春夏秋冬，花开花谢；以及时事变迁、风起云涌等他所能接触到的大自然的一切景物和变化。随着这些材料在他的记忆库里层层累积，致使他的感性认识也变得日渐敏锐、丰富、活跃起来，而作为幻想第一推动力的感性认识的最大优点，就是它能够在最宽广的思维空间里把当前的和本就留存于记忆中的自然万态，经过最简单；最富平和感；以及最不费脑力地把这些自然表象直接结合或做适当的筛选后再即时复合起来，但只统掠其表象之美。致使一些枯燥、平凡、丑陋或本身就存在不足的美的自然表象，重新洗练成了感性系统上的泛美认识，再通过时间的载体，才得以把唯美的图像摊开在幻想的屏幕之上，且富有动感地呈现于人的脑际，使人达到幻想的极其充实状态。所以一个对大自然了解越多的人，其感性能力上的思维幻想肯定也是更优美、健全，越无可挑剔，由于他早已从客观世界里见识了当前自身正幻想着的一些图景，因此他的想象总是活灵活现、变化多端、紧密而又互相连续。他可以在迅捷地把一块顽石从风吹草动、光照雨淋；到灵猴出世、腾云驾雾、遨游于天地间的过程幻想得有条不紊、津津有味时，突而又让另一截朽木逢春，抽出满天枝条，并开出无数的粉红花朵，延展到嫦娥仙宫到达宇宙深处与繁星缀成一片。而这一切都是缘因他对风、光、雨、猴、雾、春、花及天空、星星等客观表象有了专门的认识后，才使感性能力在这之上把它们转化为千姿百态的幻想。

可对于一个出生在不同区域，拥有不同境况的孩童来说，他的幻想世界就没有如此绚烂多彩了（虽然他对自身幻想的过程和内容是满足的，因为让自身满足是幻想的本能，这也是我们以上所阐释过了的观点）。比如让一个婴孩置身于荒漠和孤独之列，由于周围环境对他的限制和束缚，自他首次睁开迷茫的双眼，以弱视的目光环顾这个灰暗世界的时候，便注定了他只能在枯燥、乏味的自然景观中苦度时光。这样他就没有机会看到微岚涌动的秀丽山谷和百花盛开的清新田园，实际上他的感性认识也就无可奈何地缺失了这些表象，使得他绝不能展开环环相扣的幻想。在此情况之下，就算他的思维抒发了一轮又一轮的重重幻想，把天南地北或九霄银河想个几多来回，但他这种走马观花，为斑斓夺目缀上大红补钉几片的幻想，肯定是不能显现出与山谷和田园相涉的那些精美图案的，因此他又怎能再更加感性地去幻想，那远在天边的，且也是他从没见过的那能够令人荡气回肠的澎湃海洋呢！而直到如今，假如那人仍顽固不化地坚持说他自己还是能幻想出海洋时，其实很有可能，他幻想的并不是什么真实世界的海洋，乃是他时常可见的，一些一直在他周遭存在着的个个极为可笑的小水凼而已，若要再大一点的话，必然也是超不过一个河塘或小湖通过感性幻想扩张出的一个绝对虚假、劣等的海洋罢了。因为一个从未目睹过海洋，极其缺乏自然感性认识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想象出海洋上游轮穿过冰川时的气魄航行和狂风暴雨肆虐时弥天乌云掀起了洋面上的巨浪滔天。当然除此之外，对于那些从没亲眼见过宫殿的人也一样，其实在他们幻想里的那座晦涩不明的宫殿，完全不是现实世界中真实宫殿的翻版。要不然，你就叫他详细描述一下宫殿吧！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使他哑口无言地露出马脚。因为这时的他，绝不能生动地说出宫殿的雄伟和内部金碧辉煌的格局，从而能使他恍然大悟地发觉，他当前所幻想着的这座宫殿，其实就是一向来积存在他自身记忆库中的简陋感性认识，诸如像杂货铺、饭馆、酒窖之类最粗俗的场所掺和在一座破败大礼堂上的复合图景而已。

不过可喜的是面对这些处于或这或那，在不同程度上又受周边环境影响，致使感性认识变得抱残守缺、死气沉沉，但仍毫不自知可悲的孩童来说，通过翻看漫画、小人书及聆听童话故事等方式，也可十分有效地弥补感性认识上的这一严重不足。因为就算生长在现实生活当中的大人，有时也会受制于自身各官能的局限性，连近在咫尺的事物都不能详解其中之万一，更何况一个孩童想要众览世界之美肯定是难上加难了。而启蒙教育则禀承其世代传袭的不变功能，恰巧就把儿童短期内还无法从客观世界中了解到的自然远景，提前若干时段地拉近儿童眼前，拉进他的感性认识之中。就像一个既受区域限制又没有条件去动物园等相应地点观赏大象、熊猫、孔雀、海豚和鹦鹉的儿童，依然可以在漫画中见识到这些动物的原形一样，于是这些动物的基本特征，便通过漫画这一出色的平台形象地进入了他的感性认识之中，为他的幻想提供此类动物的形态，使他早在真正目睹这些动物之前便产生了与此相关的系列逼真幻想。又如我们以上所探讨过的海洋，可能也是哪个儿童在听取了一些烂漫的童话故事之后，才拥有的湛蓝想象罢了。但这与现实世界中的海洋相比却有非常大的出入，因为亲眼见过深海的人都知道海水的颜色是墨绿的，并不像童话故事里所说的海洋是湛蓝的。然而作为对自然有些阅历，又稍微懂得一点色彩学的大人们都知道，湛蓝比墨绿更能激起感性认识的深入和喜悦，因为湛蓝从一方面来说既接近于风和日丽的蔚蓝晴空，也象征着鸟儿快速翱翔的自由之地。而墨绿色就不同了，它无法代表能适当激起感性美的一些自然景观，只能与墨黑的乌云和烦闷的心情等局部或压抑的事物相联系，因此假如把墨绿与湛蓝相对比的话，俨若把停顿与运动相对比却少了灵动之美；或把粗劣与精巧相对比却少了技艺之美；及把渺小与雄伟相对比仍缺少崇高之美一般，所以相对于湛蓝来说墨绿的海洋是一种令人不快的，受感性力摒弃的色彩，因此讲故事的幼师及漫画家们宁可纷纷加入擅自篡改海洋颜色的行列，希望给儿童以一种美好的感性认识，使其快乐生长，也不愿用真实的沉闷景观来破坏儿童纯真的幻想，使其沉沦于乏味中。当然这完全得建立在，儿童对蓝色有着清晰可辨的认识之上方能达到的无上境界，比如让一个从没见过蔚蓝晴空的儿童，听你对他讲述蔚蓝是如何地引人入胜，沁人心脾，但他的感性认识对蔚蓝却仍会大打折扣，不能起到良好的色彩效应一样。而放眼当今已渐趋成熟的影视技术来说，动画片则更是声、色、形俱全地播出了一些迎合儿童趣味的图像，内中滑稽的事件和鲜明、活跃、连续的景观，让沉浸在无比新奇之中的儿童更能轻松而又快捷地增强感性认识，并使他的感性认识大大超越了他当前年龄本来所能了解到客观世界形态的最大范畴，达到了他幻想极其充实的五彩缤纷之境，因此这也是当代儿童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还没有影视节目可欣赏的儿童相对狭隘的幻想所存在着的差异之处。

而要想全方位地提高儿童幻想力的又一途径就是多做动态游戏，因为动态游戏可使人把攀爬、奔跑、跳跃、呼喊等一系列的兴趣行为，不动声色地融入感性认识之中，长此以往地为记忆库中原本静态存在着的图像，递进至动态幻想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诚然我们已从艾迪生那里了解到：“一个人身陷囹圄也可能幻想一些比自然万象更美的风光景物以自娱。”但我们还是很难相信一个虽有着丰富的感性认识却从不做动态游戏的人，他的思维幻想会胜过一个自小就善于做动态游戏却在度过多彩的幻想期后方入狱的囚犯。关于这方面的理论，我们从本章第一段所列举的，当一个儿童见到飞鸟掠过天空时马上便产生兴奋情绪的肢体接续行为上就可看出，这分明是儿童把他当前正从自然界中捕获的视觉图像，即时地转移到了他的感性认识之中，随后再加以其自身迎合感性认识的各种油然而生的动态行为的推波助澜的功效，才促使他情不自禁地幻想出他自己仿佛已经是天空中一只自由翱翔着的鸟儿了。不过在这其中若没有他个人抬腿伸臂呼口水等一整套与视觉图景水乳交融的动态游戏来配合他自身幻想十分充实地展开在感性认识之上的话，那这个对飞鸟有着感同身受的儿童想要幻想带领他的性情达到以上这种欢愉的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一缘于儿童的动态行为当场对感性图像从静态表象转移至动态现象的性质的进化，只是动态游戏直接对幻想起到的显著功效罢了，至于儿童平常日积月累的动态游戏所秉持的厚积薄发的潜能，到后来把一些静态的感性图像转化为动态幻想的这一作用，我们就称之为“隐射作用”。而隐射一词的本义就是彰而不显的意思，也就是说它对一件事物起到的作用是肯定的，但产生效果的过程却是隐忍不发的。我们试看一个从不做任何动态游戏的人，他掣肘于全身骨骼的瘫痪而只能用凝滞的眼神去打量一个冷漠世界的时候，他这一缺少了动感经验的感性幻想又何尝会有灵动闪现，而一个绝少于灵动性的幻想是根本不可能让一朵随风飐动的花儿柔情开放；或是让山川平添一挂瀑布使直注幽潭的水幕与中流突石相击而连连迸霰出银珠万千的。他的幻想只能定型在盛开后的花朵和山川瀑布的木然下坠上，实无法再渲染这两者在幻想过程间动态意境容有的变化多端了。而动态游戏究竟是怎样才渐趋我们感性能力的中心，到达左右我们幻想灵动性这一枢要之地的呢？在此我们首先应当对动态游戏和往常的事务劳动做一个区分，不要把作用大相径庭的这两者混为一谈。至于事务劳动虽和动态游戏是一藤之瓜，都存在着动态这一主体机能，但正经的事务劳动，却是感性幻想经中性遐想的特殊传承后，方能展开理性联想的光荣催生物（至于何为中性遐想，何为理性联想，我们将在第二、第三章中再详谈）。从中我们就可看出，其中代表动态游戏的感性幻想若想与代表事务劳动的理性联想结为一体，并欲再纳事务劳动为其增加动态幻想之灵动性的话，这就成了痴人说梦，实难办成的事，因为在这两性之间分明还横亘着不可越级相通的中性遐想这样一条起承上启下功能的鸿沟。所以对于动态游戏和事务劳动这两者同根异果的各自代表感性与理性的截然不同物来说，要是强把事务劳动用来增强感性认识和提高幻想力上，这却只不过是献涓滴之泉以飨枵腹之饥，它在基础及关键的问题上，驴唇不对马嘴地既不能从广度上为感性认识添枝加叶，也实不能给动态幻想以丝毫切乎实用的润滑剂。而对于动态游戏来说，它的性质恰恰与事务劳动相反，它凭借其灵活多变的机能和放松的兴味，让儿童时时处于快乐激昂之中欢度时光。就像朗格所言的“每种游戏都有其相对的在更高水平上的一种艺术”一样，而可以断言的是每种幻想也有其相对的在感性认识上的一种动态游戏的隐射，才促成了其幻觉灵动性的产生。只是感性认识与动态游戏耦合而成的幻想太具因果联动的一体性，虽让人就简地体会到了幻想丰富多彩的个例特征，但同时也搅浑了幻想从动态游戏之中汲取过来的许多动态素材，让人极难觉察动态游戏是如何帮助幅幅感性图像出色地演绎至动态幻想的系列隐射过程之一的，就算人们仍能从几种受动态游戏影响至深的幻想上，琢磨出潜藏在其幕后的许多动态游戏所扮演着的角色，但这些形迹已是错综复杂、扑朔迷离了。比如在动态幻想中自由自在的深海泅水和一挥袖十万八千里的腾云驾雾行为，就令人很难分辨这是由何种单一的追逐、攀爬、潜水仰或还是翻筋斗游戏对静态感性图像隐射出的灵动结果。当然也只有在此情况下的动态幻想，才能踏雪无痕、让人无知无觉地做到成功屏蔽记忆中一切不快事件的阴影部分，而把往昔动态游戏的快乐因子广泛地征集起来并及时导入感性认识之中，翩若惊鸿地使感性图像更加灵动地活跃在幻想里，时刻让丑陋或本就优美的自然景观更具美的特征，以显示其作为人类自我满足幻想的适时展现。

所以综合以上几段所述，我们也已清楚，其实每例幻想都是依据一个人本身拥有感性认识的丰富性和日常接受游戏趣味性的优劣程度来发挥其充实度与灵动性的。可无论一个人对此种幻想的自我满足状态攀就何种高度，反正只要是严重缺乏感性图景与动态游戏隐射的幻想，便是极端空洞的，是人在无意识间产生自欺行为的一种自我满足的假象。而有意无意地时或显现于平淡无奇大脑，让人全然迷失在摩耶之幕中的这一低级幻想，不但从思维上约束了人对现实世界产生一种乐观精神，同时也拖累了其验知性格正确对待日常生活所涉及到的那些情理问题。因此一个绝少拥有充实与灵动性幻想的儿童，便是生长在不良环境里的悲观儿童，其近似愚人般的消极和呆滞心理，在协调人伦五常方面，必然左支右绌地造成了某些不足，使得他在待人处事过程中经常碰壁，更有甚者，还受尽了他人的无端奚落。可相对于那些淋漓尽致地展开在另一类人当中，并显得十分充实、灵动的幻想来说，它似乎也有一条非常明敏的，防止人类踏足空想范畴的警戒线。因为随儿童年龄的增长，他们从前天真、幼稚的感性幻想，在经过现实生活不断磨砺与对照后，逐渐露出了其整天陷人于痴心妄想、游手好闲的颓靡局面。但要是一个人仍不愿舍弃这盛极一时的好梦难圆之花，还神魂颠倒、不学无术地耽情于这画饼充饥之列的话，那这一将长此以往支配他情感的感性幻想，就必然会成为他今后一事无成之真正意义上的症结所在。所以在儿童时代还尚可称为童趣、烂漫的幻想，对一个已渐进至明晓事理的成年人来说，却分明是一种自甘幻灭的空想。而一个人将来如果真要想在艺术上有所作为的话，那他就必须对虚无缥缈及海阔天空的幻想以适当的羁縻，促使其笃诚地往中性遐想转变，万不可一意孤行地任由其随波逐流而堕落成毫无目标的系列空想；不要学一叶永达不到归港的无舵之舟一样，空余一身遗恨而只能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