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以往的灵感研究,都是立足于创作心理学,本文则是从作品角度来研究文学灵感,从一类作品中抽象出了“人性”概念,进而认为灵感是人性运用自身智慧以实现自身目的的过程。 关 键 词:灵感 人性 目的 智慧 认为“来不可遏,去不可止”是灵感过程的特征,这是一项共识。连诗人自己也不能预先知道灵感会在什么时候在他身上降临,所以,灵感过程难以像一般心理过程一样成为心理学家的研究对象。 要想弄清灵感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亦即要想弄清灵感过程的实质,最有效的途径,可能就是研究文学作品,因为灵感过程最终表现为某种文学作品。康德为了研究人类认识过程的实质,正是从作为认识之产物的各种“判断”入手的。康德从全部“判断”中辨识出某种与众不同的“判断”——“先天综合判断”,以此来逆推出人类认识过程的实质。同样的道理,为了弄清灵感过程的实质,我们首先只能从形形色色的文学作品中分辨出某种与众不同的作品,进而认为此类作品正是灵感过程的产物,最终根据此类作品逆推出灵感过程的实质。 稍加思索即可意识到:灵感研究的核心任务,是从全部被冠以文学作品之名的对象中分离出最能吸引我们的那一部分,并且将之视为灵感的产物。明显地,这里的“最能吸引我们的”一词,是会引起争论的——有道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过多地纠缠于这个词乃是学究气的。哲学家们往往为了确定自己的研究对象(又称逻辑起点)而伤脑筋,这让人觉得可笑。每一个诗学家都可以有自己的“最能吸引自己的”文学作品,但这样的歧异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由此去研究这些“最能吸引自己的”作品的本质。科学研究的起点处可以是有个性的,但终点处只能是普遍真理。 作者从一类作品中抽象出了“人性”概念。作者把“人性”理解为:目的和智慧(或完满智力)的统一体,运用自身智慧以实现自身目的的过程。由此认为:灵感过程是某种人性运用自身智慧实现自身目的的过程。 伟大的作品,亦即那些“最能吸引人心的”作品,既然是灵感的产物,既然是某种人性运用自身智慧以实现自身目的的结果,那么,我们就应当明确一点:通常意义上的诗人并不是伟大作品的“创造者”。 柏拉图的“灵感神话”认为:灵感过程的实质是神灵凭附诗人、通过诗人之口而有所言说。今天的无神论者拒绝一切神话,总是把神话当成鬼话。“我的星,你在望着群星。我愿意化作星空,好得千万只眼睛来望着你”——这是柏拉图的诗《星空》。创造了“灵感神话”的柏拉图既然能写出这样的诗,我们似乎就没有理由急于以无神论者自居了。像“灵感神话”这样的神话,原本是人类传达真知灼见的一种方式,达尔文的进化论归根结底也是一个神话,只不过进化论中是用“大自然”取代了“神灵”。只要读懂了这个“大自然”概念在进化论中的真实含义,我们就会明白,科学远远不是什么无神论。如果硬要说柏拉图“灵感神话”有什么缺陷,那么,缺陷不在于其中出现了“神灵”字眼,而在于没有抓住那些被认为是神灵通过诗人之口吟出的奇妙诗句,并且通过观察这些诗句而看清“神灵”的本来面目。进化论作为“完美的科学”,只在于它为我们清晰展示了“大自然”的本来面目。 “灵感神话”不包含对于诗人个人的赞扬,创造(?)了伟大作品的诗人并不自负,除非虚荣心冲昏了他的头脑。曹雪芹称《红楼梦》原本是从天外某个地方抄来的,反正不是他曹雪芹自己的所谓“原创”,而今天的红学家们却认为:曹雪芹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免遭政治迫害,如此而已。就这样,诚实被歪曲理解成了策略,灵感研究成为科学的一线希望也就成了泡影。 柏拉图所言“神灵”就是本文作者所言“人性”。作为人性的神灵不是随心所欲,而只是运用自身智力以实现自己的先天目的。就文学作品来说,所谓运用智力以实现目的,主要表现为对于目的的合理性作出隐秘的论证,所以,产生于灵感的作品包含了隐秘的论证,也就是“内在的雄辩”,反之亦然。“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是王之焕的诗《登鹳鹊楼》。“喜爱高度”是人性家族中的一个成员,它正是此诗的灵魂,换言之,此诗是此人性于灵感过程中运用自身智力实现自身目的的结果;进而言之,此人性在此诗中隐秘论证了“高度”的价值:“白日依山尽”——这是“白日”失去了高度,其结果则是万物掉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黄河入海流”——这是“黄河”之水失去了高度,其结果则是河水本身掉进了无限苦涩的大海之中。另一方面,“更上一层楼”——这是高度的获得,其结果则是我们可以由之满足自己的“穷千里目”之愿望(“欲”),总之,“高度”值得追求啊。 “诗有别才,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非多读书、多穷理,则不能极其至”,这是严羽《沧浪诗话》中的名言。知识本身并不就是诗,但诗(艺术)中往往包含了知识的“颗粒”。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来读《聊斋志异》中的《禄数》: 某显者多为
下一页 返回首页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