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哲学系 欧阳志辉  内容提要:《周易》蕴含着丰富的美学思想，对后世的文艺美学的理论和实践有着很大的启示作用，其中的贲卦就包含着文和质的关系，以及审美和艺术境界的重大的美学命题，实是开启了以平淡、自然为最高追求的传统艺术境界观的先河。   关键词: 贲卦  文质  平淡美 自然美  朴素美   《周易》被认为是“群经之首”“大道之源”。它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的源头，是华夏先民智慧的结晶。后世的哲学、政治、经济、军事、宗教、科技、文学、艺术、武术、养生保健无不可以在《周易》中找到思想渊源。 《周易》同时包含着丰富的审美意识，并揭示出不少审美规律。《周易》之所以流传久远，几千年来始终为人们津津乐道，不仅在于它的哲理性、科学性，还在于它的美学价值。《周易》古经象征着是华夏文明的发端，是由原始思维向理性思维的过渡。它在总结我国先民的早期审美活动的同时，并奠定了后来华夏民族传统美学的基石。 《周易》中直接阐述美学思想的文字并不多,但“在美学史上的地位极为重要”,“对于中国古代美学的发展也产生了多方面、深刻的影响”。[1]《周易》中有些卦就有很深厚的美学意蕴，对于后世的文艺美学思想有着重大的启示作用，贲卦就是其中之一。 贲卦为《周易》第二十二卦，卦象为下离上艮。在八卦中，离代表火，艮代表山。贲卦的卦象为“山下有火”。艮山代表刚静，离火代表柔动。体性柔动的离火与体性刚静的艮山组成贲卦，说明贲卦有“刚柔相济”“动静结合”的特点。李鼎祚引王廙《周易集解》：“山下有火，文相照也。夫山之为体，层峰峻岭，峭险参差，直置其形，已如雕饰，复加火照，弥见文章，‘贲’之象也”。宗白华说：“夜间山上的草木在火光的照耀下，线条轮廓突出，是一种美的形象。”[2] “贲’含义，《说文解字》：“贲，饰也。从贝卉声，彼义切。” 《尚书·汤浩》:“天命弗，贲若草木。”《注》云:“贲，饰也。”《诗经·小雅·白驹》：“皎皎白驹，贲然来思。”亦有饰之义。《贲》卦以“文饰”为象征，为历代学者的共识。李鼎柞《周易集解·卷五》引郑玄曰:“《贲》，文饰也。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天文在卜，地文在上，大地二文相饰成贲者也。” 贲卦的下卦为“离”,“离”由一阴爻、二阳爻组成。根据《周易》中以简济众、阴卦多阳的原则,离卦属阴,具有柔的特性,富于柔性美；而贲卦的上卦为“艮”,“艮”由一阳爻、二阴爻组成。根据《周易》的以少总多、阳卦多阴的原则,艮卦属阳,具有刚的特性,富于刚性美。《彖传》中的“柔来而文刚”、“刚上而文柔”就是指“离”和“艮”互相文饰。 贲卦首先涉及到了文与质的问题，即内容和形式的关系。贲卦内离外艮，离代表火，火光通透明亮，艳丽华美而有文采。《彖传·离》“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离”就是艳丽、华美而富于文采的意思。艮象征着山，山由土石结构而成，所以朴实无华，质木无文。如果说山下有火着重突出了文的文采的话，那么火上有山则强调了质的朴素。贲卦集中阐释了“文饰”的意义。事物通过文饰，可致亨通，质朴者一旦经过适当的文饰，必然会增显其美。 中国古人一直比较注重文饰美。《周礼·考工记》里记载： “梓人为筍虡，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裸者，羽者，鳞者。宗庙之事，脂者、膏者以为牲。裸者、羽者、鳞者以为筍虡。外骨、内骨，却行、仄行，连行、纤行，以鸣者，以注鸣者，以旁鸣者，以翼鸣者，以胸鸣者，谓之小虫之属，以为雕琢。”[3] 这种对礼器的形式极其讲究，雕琢极其精美而繁复的文饰，在三代是非常普遍的。到了春秋战国时期，这种对文饰形式的追求竟然发展到“奢而至于伪”的地步，从而造成“礼崩乐坏”的局面。孔子是极端反对各种奢侈的文饰行为。《论语》中就有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