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生态美学植根于人类对自然的无限深情,对生态美学的情感基础的探索,是这门新兴学科建构和发展的必要环节。人类对自然的情感经历了从混沌一体到二元对立,从仰视、平视到俯视、内视的几度巨变,从功利性的依赖利用到非功利性的审美,从模仿自然到比德畅神,从改造利用到理解接受自然的自在状态,逐渐达成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类似主体间性的交流和平衡,生态美学成为生态文明阶段的显学。 关键词: 生态美学、生态艺术、情感本体论、生态伦理     20世纪50年代起兴起的自然保护运动及生态伦理和生态美学建构热潮中,人类开始重构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原则,重新审视人类经济理性、科技理性及道德理性和审美理性,人类对自然的非功利情感全面复苏,大地美学、环境美学、生态美学等兴起,“自然全美”观念、自然“自在之美”及“人与自然一体”的观念,成为对自然审美情感的主导方面。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生态美学研究方兴未艾,在传统的天人合一观念基础上建构起来的生态审美意识,迅速渗透到审美创造和审美接受环节,形成生态美学和生态艺术、生态批评的热潮。 当代信息文明与生态文明并建,在智能化机器武装的人类越来越强势的背景中,人类和自然的二元对立格局愈演愈烈,直至濒于断裂,地球支撑不了高消耗高污染的发展模式,物种快速减灭,生存基本条件恶化,生态系统不可逆地趋于失衡甚至崩溃,这使人类文明究竟是飞速发展还是快速奔向灭亡都成为问题,这是自然系统对人类文化系统的无可置疑的否定。全球性生态危机、环境危机、能源危机、人口危机、核威胁及恐怖主义、公共卫生问题等等却在预警人类文明的可持续发展问题,这是人类开始虚心、敬畏的前提。人类必须反省和重建人与自然的关系,谋求可持续发展之路。而人与自然关系模式的调整势在必行。 人对自然的功利态度向审美态度的转换,是生态文明建设时期的普遍精神走向,原本只在艺术和美学中常见的人对自然的细腻情怀、高远眼光和审美情趣,如今已成为大众日常生活心态,生态伦理、生态美学、生态艺术等引起前所未有的广泛的共鸣,人类情感世界超越人际关系范围而形成一个更广阔的精神天地。美学的本体在情感世界,而生态美学植根于人类对自然的无限深情,对生态美学的情感基础的探索,是这门新兴学科建构和发展的必要环节。 一、生态美学的情感基础——人类的自然情感模式变迁轨迹 自然是人类的发展源头和生存环境,对自然的情感是伴随人与自然关系模式的变化而变化的。从母体到对象,从崇拜畏惧到感恩亲和,从认知改造到保护守护,从理解尊重到热爱眷恋,从自然环境到精神家园,人类对自然的情感经历了从混沌一体到二元对立,从仰视、平视到俯视内视的几度巨变,人类对自然的情感形成情感世界的本体论根基。 原始社会时期,人与自然浑然一体,对象化意识和人类自我意识均未明确分化,人与自然互渗式思维占统治地位(参见列维-布留尔《原始思维》),人类萌芽中的理性在协助构筑神话想象空间,象形文字既是形象思维的产物,又强化着借助自然喻体的形象思维。对原始人来说,情感世界就是其主要的精神天地,混沌狂乱真挚强烈,并在原始巫术和宗教中逐步认同整合。 人类对自然母体的情感很复杂,依自然环境和生存方式的不同而不同。 一般说来,生存在适宜人类居住的丰饶平和的环境中,如温带大陆性气候条件下,四季分明,自然规律容易把握,农业早熟,人容易产生对自然的亲和依赖心理,神秘感好奇心则易被抑制,影响自然科学的深入探索。而在海洋性气候的多变条件下,人对自然的敌意和畏惧及崇拜祈求的心理就更明显,适宜宗教信仰产生,科学探索热情也因需要而高涨。热带丛林中,植物繁茂,食物易得,生命早熟,容易导引情感丰富和升华,自然可成为情感寄托的永恒家园。沙漠戈壁荒原类单调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则强调坚韧的意志,抑制丰富情感,自然美景成为歌咏中的海市蜃楼。草原文化中自然与人的融合更突出些,人与动物相依为命的关系是其特点;山地文化森林文化中,自然则易成为直接对手,狩猎民族的敌对意识和独立意识更强烈;湖海河岸打鱼经商为生的民族漂泊不定,靠交换资源生存,环境多变及命运不确定性使其对自然既抱有实用态度,又有些许浪漫而无奈的情怀。中国传统文化中农夫、樵夫、渔夫、药农、游侠等形象有着不同情感文化蕴含,就是这些不同自然情感模式的折射,西方文化中的牧人、猎人、商人、匠人、英雄骑士等形象的情感类型也有类似功能。 原始人类对自然的情感表现在其神话系统中,自然神的位置和对人类的控制程度,是自然环境与人的关系的折射。人与神的关系是人与自然关系的反映,二元对立思维模式是早熟的人类与自然环境斗争的产物,而天人合一的情怀则是自然的宠儿的优越感的升华。在一些文化源头,神与人绝对是不相融通的两个系统,人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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