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艺术是好大一棵树,是好长一条河,是各门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是母性的艺术。而剪纸艺术则是民间艺术的一个重要分支。“汉妃抱娃窗前耍,巧剪桐叶照窗纱。”我们的民间艺术家从汉唐一路剪来,用一把剪刀缤纷了人民的生活,丰富了民族的文化。朱华梅就是这样一位剪纸艺术家。 朱华梅1963年出生于河南省商城县,这是一个山清水秀而又闭塞的地方,民风淳朴,民俗浓厚。逢年过节,街坊老奶奶剪出地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和变幻无穷的吉祥图案往往令幼年的朱华梅流连忘返。这些多姿多彩的喜花、窗花、灯花等等不仅唤醒了她的艺术天分,也使她对剪纸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与之结下不解之缘。多年来尽管生活路上有着不尽的酸甜苦辣,学艺途中有着诸多的挫折坎坷,但她仍然放不下心爱的剪刀,靠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剪开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她的剪纸作品注重意境的营造,侧重于从原汁原味的现实生活中提炼素材,《麿豆腐》就是豫南农村极为常见的一幕:丝瓜架下,丈夫推麿,妻子添豆,夫妻之间默契的配合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起原生态下男耕女织的理想场景。这个温馨甜美的意境又因为那只趴在地上地懒洋洋的小花狗和丈夫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妻子的眼神而更加完美。这种看似不经意而又精心添加的细节在朱华梅的作品中俯拾皆是。如《纺线线》中的那盏油灯和男青年手中的那支箫都是意境营造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刘心武先生说过:“懂不懂艺术构思,会不会艺术构思,艺术构思好不好,关系着作品的成败。”朱华梅的作品就非常讲究构思。以《上花轿》为例,在花轿顶上,她匠心独具地剪出两只喜鹊,这样既烘托了气氛,也使整个画面不至于出现头重脚轻的感觉。此外,花轿没有剪轿夫,却在轿下剪了一些晃动的流苏,使人能够感觉到花轿的行进,可谓化繁为简,起到了以少胜多的艺术效果。轿中的新娘垂首闭目娇羞可人,新嫁娘的害羞扭捏让人仿佛亲历了这样一个热闹喜庆的场面。 按照意大利美学家克罗齐的观点:各门艺术之间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因此一个优秀的艺术家必须学会从相近的艺术门类里汲取养料来形成自己的艺术语言。朱华梅就敢于通过广取博收来丰富自己的剪纸创作,《三不猴》[美学研究网 http://www.aesthetics.com.cn]就是其中最成功的例子。这幅作品剪了三个顽皮可爱的猴子,它们互相连在一起,左边的用手捂住嘴巴(不该说的不说),右边的用手捂住耳朵(不该听的不听),中间的紧闭双眼(不该看的不看),既诙谐幽默,又寓意深远。给观者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因为这“三不原则”既可看作民间的避祸圭臬,又可理解为官场的升迁法门。正所谓“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这幅作品是她在恩师泥猴张的启发下创作的,从中不难看出浚县泥塑艺术的影响,但可贵地是朱华梅采取了拿来主义,能够“学一半,撇一半”。整幅作品透而不断,线线相连,极具夸张的表情和姿势,浓厚的装饰味无疑与浚县泥塑拉开了距离。此外,她的剪纸《双鱼图》构图明显受到秦汉瓦当的影响,而《玩鸟的莲花童子》则可以看出陕北剪纸抓髻娃娃的影子。她近几年的作品开始向汉代的画像转画像石学习,剪刻结合,大刀阔斧,造型概括生动,风格粗犷豪放,多了古朴浑厚的金石味,少了俗腻秀媚的脂粉气。 她和诗人陈有才的诗文剪纸合集《老灯台》使我想起了画戏大家高马得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借鉴剪纸木刻的艺术表现手法,为贵州民歌插图被传为一时艺坛盛事。而今,几十年过去了,朱华梅用她手中的剪刀再一次去诠释民歌——大别山的民歌。这一切彷佛说明剪纸艺术和民歌之间有着割不断的联系。著名文艺评论家柯文辉先生曾以“质朴清新,不拘一格,贴近民歌,泥香沁纸”来盛赞朱华梅的剪纸艺术,可谓一语中的。 文坛百代,淘尽多少英雄汉。艺苑千秋,盛开一支女儿花!朱华梅,正用她的剪刀剪出更多的笑魇和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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