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时代人类的情感世界走向整合期,在文化交流融汇的大背景中,人们越来越体会到人类精神的内在一致性。人种、语言、表达习惯的不同无非是外在形式上的差异,意识形态差异和社会制度区别只是人类文明发展不同阶段性显现,人类文明发展规律和人性发展共性则越来越突出,人类共同面对全球性危机和人类文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也使人类普遍重视对话交流,相互学习借鉴,彼此欣赏认同,体谅互惠,人类精神文化系统中的宽容共存,成为各文化系统的努力方向。
动荡血腥的20世纪是情感严重冲突的时代,而21世纪则是在情感交流中形成人类情怀的时代。以往民族情感、地域情感、国家情感等均是情感的现实形态,执著于此,是形成强烈情感的根源,也是情感冲突的根源,我族中心主义、地方宗派主义、恐怖主义也可能来自这些最普遍的情感的极端化,而人类情怀则脱出这些局限,考虑的是人类整体的利益,人类文明的前景及发展的可持续性、后代的权益,以及人类文化系统与自然系统的平衡。这样的情怀需要一些超功利、超时空、超文化、甚至超人类的视野,不是人的自然本能的情感所能顺流而下到达的境界,而是在全球性危机和毁灭性武器阴霾的胁迫下,不得不反思和调整人类行为及观念,在吸取人类文化中的精华、借鉴一些世界性宗教的悲悯情怀和伟大哲学的整体视角和系统辨证方法的基础上,在人类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精神文化显著提升的基础上,才能逐步修炼而成的渗透人文理性的深情大爱。
人类情怀的形成与世界精神观念的普及、世界历史进程的一体化、人类命运的相互联系及类意识的发展等密切相关,是现实需求和理想追逐的殊途同归。
高科技的发展大大改变了人类的时空观念,人类的宇宙观、世界观的深刻变化为人类情怀的形成奠定了自然观基础。在无限时间和空间中运转的小小寰球上的一个物种的生存方式,这就是人类文化,不过是进化史上的一个瞬间;民族文化在世界文明长河中不过是一个个前后推涌相互融汇的浪花,惨烈争斗的热战冷战不过是局部利益冲突,而今面对全球性问题和人类文明危机,必须超越这些情结。总体性、终极性的视野和情怀在传统宗教和哲学中并不陌生,如佛教世界观中的无限时空观、众生平等观就与之类似。类意识的觉醒总是在界线淡化的地方开始,那个让上帝惊心的巴别塔就是建立在类意识的基础上,而变乱语言,引发矛盾,使其在内耗中丧失上升理念,正是一种制约人类强势的措施。现在“上帝的制约”在失效,网络文化、全球经济、联合国政治正迅速联系国际公民,把人类结成心意相通的地球村的“村民”。人类情怀正在世界文化中成为主流。
人类情怀的形成是情感类型形成的过程,需要突破几个局限,类似一个促进精神逐步升华的情感修炼工程:
一、 突破政治中心主义的局限
政治激情是群体性的情感趋向,在一定利益基础和一定条件下会迅速升温,与权力的结合会使其带有强制性,也会因强制而带有虚幻的统一、坚定和狂热。时过境迁,政治激情便会转移淡化。政治情感可使群体情感迅速集中和提升,如阶级意识觉醒促进群体精神水准提升,革命激情推动社会制度变革等;政治情感的裹挟也会让人们在集体狂热中完全丧失情感理性,而失去情感世界的平衡,甚至抑制和戕害其他情感,如极端的反宗教、反道德、反法制、反民主、反人性的群体行为往往是政治激情操纵的产物。政治激情因其是组织化的情感,有一定的政治理念支撑、政治制度强化、政治意识形态导向、政治人物感召、政治事件激发、与多数人利益密切相关等,而成为情感世界中最强有力最明确也最大众化的情感形式,有力塑造个体情感世界的基本框架。同龄人同时代人的共同情感和相互理解往往源自政治情感的共同基质,甚至政治倾向相反的激烈冲突的双方也往往有共同的情感框架。
政治情感要求爱憎分明,相互攻击中必须站稳立场才能不被自己阵营抛弃不被敌方抓住辫子利用,必须趋于极端才在己方阵营有感召力;必须对敌方竭尽揭露、丑化之能事,才有杀伤力;必须故意遮蔽或放大某些事实和感受才能趋近政治目的;必须透彻了解他人心理和自己情感才能自如控制情感,操纵民心民情走向,因此政治情感有时是自觉的偏离情感理性的情感。宗教情感和道德情感往往被这种情感利用,只有哲学情感的冷静、科学情感的客观和历史情感的平和才能澄清政治情感的偏激,只有后世的超脱了这一时期恩怨情仇的人们才能较客观评价一段历史情怀。
如蒋介石在编练党军时训导学生:“古人云:不为圣贤,即为禽兽。余更续数语曰:不为信徒,便为叛逆。更进一步曰:不为同志,便为寇仇。盖天下事,不是则非(不进则退),理固然也。”而时任国民党宣传代理部长的毛泽东也在《向左还是向右》中否认中立的可能性,并指出,&l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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